每天写诗都像举办一场婚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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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写诗都像举办一场婚礼

两年前,听同事徐颖介绍,湖北省电影协会有个余述平,一天写一首诗。我想这个人大概疯了。好奇地加了微信,发现余述平一天不止写一首诗,而且首首意象纷呈,意象叠加之后又不断产生新的意象,才情如石油井喷,令人目不暇给。

一个人一天写N首诗是种什么体验呢?近日,余述平接受了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专访。

一个人早上已经写了几首诗和一个人空空如也上班去,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。我一上班就已经有了充满感

记者:您最早写诗是什么时候?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写诗?一个人一天写N首诗是种什么体验呢?

余述平:我2016年春天重新开始写诗。这一年,我对未来感到迷茫,时常有未名的焦虑。常想我1984年一个偶然原因开始写诗,后来写小说,再后来到武汉做了十几年电影,除了偶尔闪光一下,我忽然怀疑了它们的价值。我怀疑的理由是,它是否表达了我自己?我多大层面面对繁杂的生活和现实说了真话?甚至我的写作还有多少愉悦和坚韧?我的结论是我没有做到。对于一个那年已五十挂了几岁的人来说,应该学会放下和放弃一些东西了,我必须要付之行动来改变。

这年春天,我去了北京参加一个会议,期间北京的天空蓝得出奇。我当时站在一栋裸红砖砌成的小楼下仰望北京的天空,这是一栋上个世纪老邮局的房子,邮局的招牌像图腾挂在墙上,我的心在耀眼的光芒中摇晃,我的心像一架钢琴被触动。到了会场,我满脑子都是音符和意象,我把它们记录在笔记本上,天啦,我一看这是一首诗,而这距我上次写诗已过去了二十五年多。回湖北后我回了一趟江汉油田,当我看到田野上的稻子,它们紧贴泥土,年年岁岁,从不停止。它们弱小,卑微,唯一的方向是向天空生长。我脑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话,每一棵禾苗都有一颗心脏。诗的发现永远都是隐秘而伟大的,从这一首诗开始,我似乎找到了人、物、情感和认知和谐共振的通道,也是从这首诗开始,我意识到我的后半生都会与诗共枕共梦了。

我重新开始写诗之后,我给自己定下了几个规矩:一不盲目地写,二放下一切功利化写作,三是孤独地写,不要热衷于在各种势力圈寻找存在感,四是永远不跟同行们较劲和攀比,五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同质化写作。当然我还有更高的要求,它存放在我的内心,我永远都只做一个跟自己较量的人。

我的写作还有一个秘密是不间断写作,从2016年北京的那个春天开始,至今已有五年了,无论当天发生了什么,我都坚持写诗和写作,一天也没空格过。我相信流水的力量,每天哪怕只有一滴两滴,它就会把石头洞穿,淌过山川平原,最后汇入大海,结果是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我们拥有过里程和欢娱。

我是还在上班拿工资的人,我的写作时间都集中早上五点至七点钟。人到了一定年纪会醒得早,赖在床上空想胡思乱想是一件很难受的事,即空洞又有下坠感,我感谢我能把这个垃圾时间利用起来,用于我的诗歌写作,一般来说,早上这个时间我可以写一到三首左右。

一个人早上已经写了几首诗和一个人空空如也上班去,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,我一上班就已经有了充满感。

其实我每天还是正常上班,结交不同的朋友,晚上买买彩票,有时喝喝酒,聊聊天。其实,我白天的社交面还是挺大的,在人们的印象中,我似乎在游荡。他们不知道,我游荡的时候早已完成了写作,游荡是我观察不同生活层面的眼睛。

坚持真是一个伟大的事,我统计了我五年多已写了不下八千首诗,这还不包括我的长中短篇小说。

能保持这种旺盛写作的秘诀是我把每天写诗都当一场婚礼来操办,这样你才有新鲜感。

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一个诗人,更不在意自己是否优秀,我努力地先把自己表达清楚,然后通过诗能娴熟地与他人、时代和更多的心灵们对话

记者:调到省文联之前,您在江汉油田具体的职业是什么?写诗改变了您的职业吗?或者,写作改变了您的命运吗?

余述平:我一直对别人讲,我没上过大学,我工人出身,考技校上了江汉油田,第一个工作是外线电工。我干体力活不行,于是想到改变,在一个黄昏的时候,我走出工厂的围墙去看风景,远处是地方的砖瓦厂,有一辆小火车在那咣当咣当地从远处的堤坡运土,那天我看到一朵白云样的人在堤上飘,我来了心潮,就写了一首诗。这首诗成了废品,连砖瓦厂的炉膛都不收。写诗后,特别是1986年在《星星》发表处女作后,一切就开始改变,我先后在江汉油田当过宣传报道员,职工学校老师,上了干部学校,当过电信机务工,电台操作员,五年警察,杂志编辑和文联干部,然后因为文学,我到了省文联。

我很感谢时代,通过写作改变了我命运,我从江汉油田调到省文联工作,也是因为我那时是湖北风头正劲的青年小说家。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作品与争鸣》《中华文学选刊》等重要选刊都转载过我的小说,比较有影响是发在《山花》的短篇小说《为什么把草帽戴在我头》,和发在《江南》上的中篇小说《爱情是谋杀一个人的最好工具》,这两个小说当年在文坛是留下了声音的。《为什么把草帽戴在我头上》除了《作品与争鸣》转载与争鸣外,《文艺报》当年用一整版的篇幅争鸣了它,《新民晚报》也全文转载了,当时,时代文艺出版社每年要推一套选本《新时期争鸣小说选》,2002年推出的这个选本,一下子把这两个小说同时入选,这在全国作家罕见,湖北更是唯一。

记者:写了海量的诗歌,您的成名诗作是哪一组?

余述平:这个我真的回答不上了,因为这个条件是以发表在期刊和报纸上的作品来衡量的。但问题来了,发表的也许不是我最好的作品,也许我最好的作品还躺在我的手机和电脑的仓库里,我的诗绝大部分还在那里睡觉,我还没整理出去让杂志或者报纸发表。我知道,它们也在埋怨,担心哪一天成为一个地下文物。

但我怦然心动的诗还是有,譬如,发在《安徽文学》和《湖北日报》的那组诗《禾苗都有一颗自己的心脏》。另外是一部大长诗,三百首,二千多行,楚天都市报发过一部分,它的总题目叫《致亲爱的》,这部大长诗从气韵上,以及写作技巧上,给了我最大的考验,写完这首大诗,我当时感觉脑袋朝天开了一个孔。

我在很多场合都宣称我是楚天都市报诗人。我很喜欢楚天都市报发表的诗歌,它的高贵在于它以平实的力量传导宝贵情感

记者:我看您兄弟和儿子在朋友圈的说说也有点您的风格,是不是这种思维方式和语言习惯本身就是您们家族的风格?或者说自带写诗天分?

余述平:我写诗纯粹充满了偶然,但现在我仔细想了一下,我爱上诗一点也不偶然,因为父亲的缘故,我的童年都是隔膜和歧视下成长起来的。我从小必须学会观看,然后谨慎言行。还是一点是我母亲给了我生活的韧劲。我母亲是个广西壮族女人,家离越南很近,她不大会干湖北女人能干的活。我父亲常年在外,养育我们的责任全部落在她身上。我从小就是一个能干活的孩子,她给予我们身上的力量,无论生活多么困苦,也要寻求阳光和热爱生活,这是我写诗的动力,也是我弟余述斌写诗的源泉。我儿子高中就发表过诗和小说,前年他还写过一部长篇小说,不过,他更热爱的是电影。

记者:我们正在策划要在全国范围内做一个诗歌征文。对于广大爱好写诗的读者和作者,您有哪些建议呢?

余述平:楚天都市报是一份有广泛影响的报纸,我在很多场合都宣称我是楚天都市报诗人,我写诗能长久地保持井喷状态,是与楚天都市报长期支持我分不开的,她是我写诗的推进器,我很喜欢楚天都市报发表的诗歌,它们始终充满了生活的质感,和对生活的憧憬,它的高贵在于它以平实的力量传导宝贵情感。对广大的诗友我只想说一句话,诗歌是人类良心的秘密花园,诗歌不是分行,而是向上的台阶。

极目新闻记者 刘我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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